第21章今后不必叫兄长
苏幼仪看着祝惜芸的脸从白到红又到白,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敢顶嘴,然后行了礼慢步走出去。
她听得见,祝惜芸一直走到窗前才快步跑了起来。而江迟序却像没事人一样踱步走进,坐在桌前,和自己面对面。她记得,上一次他们两人这样面对面坐着的时候,还是她手被烫伤那会儿,那时候她还直唤他兄长,也说起过许多关于今后和江迟安成婚的事情。而现在,二人将要结为夫妻,她现在就连兄长二字,都有些不好意思叫出囗了。
“兄长...“但是十年来的额习惯依旧。见他坐下了,苏幼仪站了起来。
他看起来很严肃,仿佛随时有事要提点,苏幼仪不知道他今天去而复返是不是为了教训自己。
对面的人顿了顿,这才抬起眼看了看站着的她,他道:“祝小姐来找你,可以不见。”
“这…这恐怕有失礼数。”
“礼数?礼数留给同样有礼数的人。“江迟序歪了歪头示意她坐下,接着道,“下次她再来找你,你便说睡下了、不舒坦或者直接说不见。”“今日宫宴,圣上已经给苏家爵位,也给你封了三品诰命,你若是愿意,让她进来行礼再离开也行。”
苏幼仪在他的示意下微微沾着椅子坐下,她身量小,几乎只坐了一半的位置。爵位?诰命?苏幼仪做梦一样,怎么醉倒过去就忽然多了这么多东西?但是她对这些并没有什么概念,所以并没有欣喜若狂,也并不知道这些东西会给她带来多少便利。
江迟序与她坐着同样的紫檀玫瑰椅,却有些局促,衣袖垂在椅子外侧,他双手轻轻搭在腿上,透着淡淡青筋的手背泛着玉质的光泽。苏幼仪终于把眼睛从那双手上挪开,往上看去,又撞进他深深目光里。“这样恐怕不好。"十年来没人和她说过可以这样。江迟序耐心不减,“没什么不妥,下次可以试试。”闻言,她若有所思,只好点头。
二人又陷入沉默。
“你我婚事已定在五月初一,婚服、首饰若是还有想添的和我说,我已经将相关事宜接手。”
“啊?"兄长亲自准备婚事,这也太……给他添乱了吧。印象中,江迟序一直很忙,每天早出晚归穿梭在朝堂与王府之间。或许她该接手这件事,可是她不掌事,恐怕难以调动府中众人。“不必多想,我手头上的事已经快结束,圣上特批我休沐,我有时间。"仿佛看穿她的心思。
“多谢兄长,我没有要添的。"苏幼仪内心感激涕零。江迟序点了点头,其实他没必要多问,毕竞,苏幼仪喜欢的那些婚服首饰,在她欢天喜地准备与迟安的婚事时已经敲定。“幼仪。"他唤她。
“嗯?”
“今后不必叫我兄长,你我是夫妻。”
“我….…苏幼仪有些不知所措,不叫兄长,那么该叫什么呢?这十年来,一直叫兄长,一时间叫她改口,她做不到。灵光一现,她忽然想到前些日子,江迟序也只这样坐在她对面,语重心长教育她要称呼江迟安为兄长,他说什么来着?“幼仪与兄长还未成婚,且兄长大幼仪五岁,我怎么敢胡乱叫。”江迟序似乎被噎到了,他喝了杯茶。
“那成婚后不准再叫兄长。”
说到婚后,苏幼仪不受控制脸红,她自认与江迟序不熟,从小到大几乎没说过话,甚至还被他训斥过一次。
婚后该怎么相处呢?她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人,如松如柏,如雪如月,偏偏不似凡间人。
她闷着头想了一阵却没头绪,忽然对面身形高大的男人动了动,他微微往前倾身,伸手抓到了苏幼仪放在腿上的手,放在掌心。“手这么冰,给你备的粥吃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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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指尖微凉,被温热的掌心包裹住,苏幼仪像被火焰烫到一样,瞬间收回手,脱离那温热的触感,心扑通跳个不停,比小时候打碎老夫人屋里彩瓶那次还要惊慌。
这和上次擦药不一样,这次是毫无准备、毫无理由的触碰,她无法习惯平日里矜贵端正的兄长如同平常夫妻那样与她牵手共话。紧接着是许久的沉默,在她惊慌的目光里,江迟序重新坐得端正,那只摸过苏幼仪手的修长手掌重新老老实实放回腿上。像一只出门游猎一圈一无所获委屈归来的野兽,重新安静趴在窝巢内。“抱歉,兄长,我一一"苏幼仪现在甚至想把手重新塞回江迟序的掌下。“无妨。记得把粥喝了,早点睡。"说完,他起身离去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苏幼仪竞觉得他的背影有些许落寞。莺啼杨柳,大清早的晨光将郡王府笼罩。
江迟安横竖睡不着,大清早起来便往筑春阁跑,昨日夜里母亲拦着,他没法过来,如今谁都别想阻挠他,他定要问个清楚!不曾想,有人比他更早。
他远远就看见江迟序站在筑春阁门口,晨光微熹,万物朦胧,兄长拎着食盒,他的侧脸隐在晨雾中,投过来的目光冷冽。目光交接的一瞬间,他顿住脚步转身离开。看来今日不宜来找苏幼仪,他还是先去找灵娘,等苏幼仪和兄长闹得不可开交要退婚,他再站出来,更省力些。
憋